荣蓁本以为体内那股燥火已压了下去,她不想受着慾望驱使而碰姬恒,也怕自己会吓到他,便一直忍耐着,可眼下却忍耐不得。
姬恒却并未往此处去想,他以为荣蓁已经纾解过,更以为这是冯冉给她吃了旁的东西,扬声让恩生去请郎中来,可他的手臂却忽地被荣蓁拽住,卷入床榻中。
姬恒仰躺在榻上,这才察觉荣蓁眼眸里的情慾是如此明显,他有些疑惑,可容不得他多想,荣蓁便已经挥灭了榻边烛灯,内室昏暗,他的双手皆被禁锢着,动弹不得。
与荣蓁成婚将近一年,荣蓁在房事中待他一向温柔体贴,姬恒也并非守旧之人,乐得享受房中情趣,可眼前的荣蓁却像是换了一个人,姬恒身上被掐出青紫,隱秘处更被她束住,胀痛不已。
如秋雨一般,初停又起,姬恒已是没了力气,仰面躺在榻上,汗意涔涔,荣蓁靠在他肩上轻椯出声,姬恒抚着她的偝,似乎奢望让她平稳下来,荣蓁凑到他唇边,吻着他的唇瓣,她似乎仍未满足,素手作乱的在他身上逰走。
一番折腾已至半夜,姬恒实在无力应付,荣蓁的手指停在他唇上,意有所指,姬恒眼眸睁大,犹豫一瞬,高贵的帝卿却还是低下了头颅,只为取悅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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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好之后太过疲累,荣蓁沉沉睡去,直到日上三竿才醒,她揉了揉鬓间,昨夜的记忆也开始回笼,荣蓁看向身旁,姬恒侧卧着依旧在熟睡,锦被遮在肩上,仍可瞧见露出的痕迹,锦被之下是何情景不言而喻,她扶着额,昨夜都做了些什么,待姬恒醒来,她该说些什么?
昨夜实在荒唐,她竟强迫姬恒……
即便再名正言顺,可姬恒毕竟是她正君,怎可如此轻待。荣蓁第一次有了落荒而逃的心思,她小心越过姬恒的身体,披了衣衫,很快收整好,她推开门走出,恩生正要叩门,见荣蓁从中出来,道:“大人起身了,那殿下可也醒了?”
荣蓁一时不知如何回答,往里瞧了一眼,“先别去打扰殿下了,等他醒了唤人再说。”
恩生并未多想,他转头离开,又被荣蓁叫住,恩生疑惑地看着她,却难得见她吞吞吐吐的模样,“让膳房去为殿下熬些补身的汤。”
恩生自然知道她二人在寝殿里过夜,见荣蓁如此关怀姬恒,面上带着笑,“大人放心便是。”
等姬恒醒来,见身旁没了荣蓁的身影,他披了衣袍起身,唤了恩生一声,恩生走进殿里来,姬恒问道:“大人去了何处?”
恩生将房内窗户打开,回头道:“大人起身之后去了沁园,午膳时奴才见殿下没醒,便让人去问大人可要用膳,沁园的下人说荣大人去了官署。”
姬恒将衣领紧了紧,又好气又好笑,他自然猜出荣蓁在躲他,缘由他也知道,可他还会怪她不成?
姬恒沐浴过后,恩生让人端了午膳过来,怕姬恒误会,还不忘替荣蓁说话,“大人可是紧张殿下呢,特意命奴才去备了这汤给殿下补身。”
姬恒口中刚要咽下,又被他这话呛到,一时咳嗽起来,恩生连忙替他拍背顺气。姬恒将那补汤用完,又想起昨夜关押的那名侍奴,“人如何了?”
恩生一早便未闲着,将那侍奴的底细打探清楚,“他本是前礼部侍中的官眷,姓于,单名一个蔚字。如殿下之前所说,他的确是冯冉府上圈养的清倌,于家其他的人都死了,只留了他一个。冯冉胁迫之下,让他服侍荣大人,只说若是有了骨肉,便可替他改籍。”恩生顿了顿,“冯府一早便让人送了他的身契来。”
恰在这时,府里下人来报,说于蔚想要求见姬恒。恩生见姬恒面色不悦,挥手让人退了下去,姬恒道:“你可问过郎中了,他若是饮了避子药,还有无可能怀有身孕?”
恩生道:“奴才问是问了,只是郎中也不敢全然断定。”
姬恒心头烦乱,“罢了,先将他留在府里,一月之后,再让郎中为他诊脉。”
恩生抬眸看姬恒一眼,道:“殿下何不让奴才结果了他?如此,也算一劳永逸。”
姬恒叹了口气,道:“他毕竟服侍过荣蓁,我只是不想让她恨我。”
下人又慌忙禀报,“殿下,关着的那侍奴要自寻短见。”
恩生斥道:“既然他寻短见,那便放着他,随他如何。”
若真要寻死,早在冯府中便死了,不会费劲心思的来到帝卿府,恩生听得出,姬恒自然也明了。
姬恒用巾帕擦了擦手指,道:“他是有话要说吧?便让他过来吧,本宫倒要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样。”
恩生心头气愤,“这侍奴难不成以为自己还是官家公子?”
姬恒没有说话,下人将那侍奴带了过来,隔着一扇屏风,那侍奴抬起头来也瞧不见姬恒的身影。
姬恒声音冷淡,“你寻死觅活,究竟找本宫何事?”
于蔚忙叩头,“昨夜小人冒犯了殿下,实乃求生之举。只是小人万不敢隐瞒,荣大人她,昨夜宁愿忍着,也并未碰小人。”
他昨夜刚到了帝卿府里,便被灌了一碗汤药,本以为是毒,必死无疑,却又被告知是避子汤,而躲过一劫。他一整夜未睡,犹豫着要不要把真相说出来。可眼下他已经明白过来,怕是那 位荣大人还未同帝卿说明,若他被帝卿视作眼中钉,只怕早晚有一日被除去。
姬恒闻言愣了愣,他并未想到荣蓁昨夜没有碰他,想到昨夜她在榻上的反应,倒也难怪。姬恒心头骤然轻了些,他这番话也平了姬恒胸中块垒。
姬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,“你说这话,是有求于本宫吧?”
于蔚忙道:“小人不敢求旁的,只求殿下饶了小人性命。”
既是奴籍,生杀予夺自然便在主人手中,而姬恒如今不想杀他,“先将他带下去吧,一切等大人回来之后再说。”
而荣蓁人在吏部,心却还在帝卿府,韩云锦在门外求见,荣蓁让她进来,只是韩云锦却不是为了公务,她犹豫着道:“昨夜卑职一时被酒迷了心性,丑态百出,让荣大人见笑了?”
荣蓁对韩云锦不算了解,她既主动认错,荣蓁即便是看在明贤公主的份上,也要给她个颜面,“倒也不算什么大事,只不过,你既然刚到京中任职,还是莫与那些官员走得太近,一时不慎,便是自毁前程。”
韩云锦忙道:“荣大人教训的是,卑职记住了。”
荣蓁淡声道:“本官没有要教训你的意思,只是冯府那边你还是少些来往得好。”
韩云锦又说了一些,荣蓁并未记在心里,等她说完,便让她退下了。可韩云锦一走,她也想到一事,昨夜那侍奴可是同她说过,冯冉有意让他怀了她的骨肉。个中深意,荣蓁可以想到,冯冉是想拿此事来要挟她,她初任吏部,便成为了冯冉的眼中钉吗?
六部之中,以吏部为首,各部长官虽平起平坐,但到底还是有些分别。再加之本朝重臣许多是吏部出身,难道冯冉心生嫉妒,恨她占据了这一席位?还是担忧年末官员考核之时,被她查出些什么?
荣蓁唤人进来,吩咐道:“去将过往官员考核的文书送来。”
那人领命之后,荣蓁又嘱咐一声,“此事不要宣扬。”
侍从应下,荣蓁才觉出飞鸾的好处来,若是飞鸾在此,她不必嘱咐下去。比起旁人,她对飞鸾多了许多信任,看来要督促一番,让飞鸾尽快调来。
荣蓁又想起昨夜孔书宁的反应,她面上哪里还有之前在益州意气风发的模样,看来这半年有余,她的日子并不好过。但孔书宁从前便在户部,究竟发生了什么,让她收敛了性情?
第070章 人情
官员考核的文书摞成小山, 堆积在荣蓁的桌案上,她将冯冉的找出,从午后看到月色初起, 直到侍从叩门,荣蓁才将心神收回,侍从道:“大人,天色已是不早, 方才帝卿让人来问大人何时回府?”
荣蓁将手中册子合上, 她满脑子都是冯冉的事,竟是疏忽了府里。等荣蓁坐上马车回府时, 恩生正提着灯在大门外候着,荣蓁走下来, 道:“殿下可是等久了?”
恩生回道:“殿下今日醒得晚些, 沐浴更衣后,又小睡了半日,瞧见大人还未回来,这才让奴才来催一催。”
荣蓁脸色无端红了些, 好在夜色中旁人看不清楚, 她步履匆匆,可到了正殿,又有些怯意,只是姬恒并没有留给她多想的机会,将门从里面拉开,眉眼含笑,“你究竟要在这儿等多久?晚膳可都要凉了。”
荣蓁被他牵着走了进去,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,譬如昨夜是她不好, 不该如此放纵荒唐,又譬如问他如今可有哪里不适,她做人妻主,总要温柔关切一些。可殿里还有侍人在,荣蓁的话也说不出口,姬恒替她宽去外袍,又拿了湿帕让她净手。
荣蓁被他按着坐在桌前,姬恒犹如往常一般,同她说些日常琐事,荣蓁夹了些菜到姬恒碗中,姬恒抬眸看她,似笑非笑,“妻主今日怎么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?”
荣蓁往周围看了一眼,姬恒抬手让侍人下去,又自顾自地用膳,倒比她自在得多。如今房中只剩她们两个,荣蓁轻咳一声,“你的身子可还好?”
姬恒偏偏一本正经起来,道:“妻主缘何有此一问?”
仿佛昨夜同她燕好的是旁人一般,见荣蓁被堵回去,姬恒笑了起来,“今日那补汤实在是难以下咽。”
姬恒的身体一向康健,还真用不惯这药膳,荣蓁闻言,脸上生出愧色,“昨夜是我不好。”
姬恒含情脉脉,握住了她的手,“可我心里却很欢喜。”
荣蓁怔了怔,只因为她这一点点的关切,姬恒便心生满足,荣蓁不由得自省,也兴起怜爱之心,她同姬恒道:“往后不会再如此鲁莽了。”
姬恒倒是并无不可,不过冯冉对她的算计,他自不会善罢甘休,“冯冉府里来的那个人,你希望我怎么处置?”
姬恒这一提醒,荣蓁才想起来那个男人,杀了他自然是不能,可留在府里也并非好事,道:“他虽算计于我,但也是被冯冉胁迫,倒也是个可怜人。我本想借殿下的名义一用,让他在这世上消失,而后再为他寻个新的身份过活。只是这户籍归户部掌管,我若动作,只怕会惊动了冯冉那边,谁知她又会使出什么阴谋诡计。”
姬恒听完,心里倒是想到一人,“这件事便由我来做吧,保证不会留下痕迹。”
荣蓁疑惑地看着他,可姬恒既然承诺下来,她自然不会怀疑姬恒的能力,“那就多谢殿下了。”
姬恒撑起头,还不忘调侃她,“荣大人忍得这样辛苦,也要为本宫守身如玉,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。”
荣蓁低头轻笑,这倒是有些高看她了,若非有所防备,只怕她也会着了道。
晚间荣蓁沐浴回来,她手中握着药瓶,里面装着化瘀的药膏,姬恒将锦被掀开,里面正是温热,荣蓁侧身靠向他,将手伸向他的衣襟,她本意是要看他身上伤势,姬恒却会错了意,往后避了避,神色赧然,“今日我这身子实在无法服侍妻主了。”
他说完,又瞧见荣蓁手中的药瓶,荣蓁道:“我昨夜太过鲁莽,怕是伤了你。”
她坚持再三,姬恒才肯解‖衣让她察看,他身上肌肤本如白玉一般,如今却斑駁不堪,连隠蔽之处都破了皮,依着姬恒的性子,绝不会让那些小侍近身看到他身上的痕‖迹,怕是连恩生也不知。荣蓁暗恼自己无状,又小心替他涂了药,她的手刚一触碰,那儿便抬了头,姬恒呼吸一紧,“别……”
荣蓁却甚是呵护,以为他疼得厉害,又轻吹口气,姬恒捂住了脸,这番摺磨竟不亚于昨夜。
荣蓁将手中的事忙完,回头看他,才发觉他竟生出些羞赧来,荣蓁将他的手拿下,姬恒脸色绯红,还真是难得一见,荣蓁忍不住笑意,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。
次日用过早膳,姬恒直道要进宫一趟,恩生奇道:“往常如非太后那边传信,殿下可都不愿进宫的,怎么今日倒是不同了。”
姬恒道:“受人所托,自然要尽力而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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祥云殿,徐贵卿煮了茶,揽袖为姬恒斟了一杯,淡淡道:“殿下今日怎么有闲情逸致来臣侍这宫里了。”
姬恒道:“本宫若说是路过,贵卿应也不会信。”
徐贵卿笑了笑,“看来殿下是专程而来,莫不是还为了荣蓁荣大人的事?臣侍的心思殿下既然已经知道,便也应该清楚,臣侍为了大局,不会做损害她的事。”
姬恒并不喜欢从旁的男人口中听到荣蓁的名字,可他要办的事却只有这个男人可以解决。
姬恒将冯府之事说出,“荣蓁受冯冉之邀去她府上做客,而后……”
徐贵卿听姬恒说完,脸色也沉了下来,“这冯冉竟如此放肆,之前在陛下身边时还曾听闻她用寒食散之事,只觉此人放纵不堪,却没想到她会算计到荣大人身上。”
姬恒道:“好在荣蓁警觉,她并未得逞,只不过荣蓁心性善良,可怜那侍奴,想为他求一条生路。”
徐贵卿不解,“殿下是要我做什么?”
姬恒缓缓道:“户籍把握在冯冉手中,本宫不想打草惊蛇。所以想借你的手,求得一纸户籍。如今你既然协理后宫之事,这件事便好办得多。”
徐贵卿明白过来,“殿下放心便是,臣侍定不辜负这份重托。”
到了年纪的宫侍会放出宫去,而这些人有的六七岁便入了宫,家中双亲早已不在。生者著,死者削,侍人出宫生活 ,少不得要在户部那里重新著籍。而那些宫人却不必亲自跑一趟,宫里给出名册,再落下君后的玺印,户部便不会多问,自将一切安排妥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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