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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水满塘——末雨【完结】

时间:2025-02-24 17:11:28  作者:末雨【完结】
  “我怎么知道?”
  卢湛哦了声,进屋将热水倒在茶壶里,茶香四溢,他看了眼案前摆着的竹箸,又瞥见裴晏手中还捏了一根,心下暗道不妙。
  裴晏也垂眸看了眼手中竹箸,展眉朝墙边扔了过去,稳稳地落入瓶口。
  “早些睡,明日还得去看陶昉演大戏。”
  卢湛应了声,忽觉不对,“大人你不是要喝茶吗?”
  裴晏已躺上床,闭了眼。
  “不喝了。”
第四十四章 阴差阳错
  灶火映红了脸,热汗直往下淌,程七刚拿起火筴,陆三就一溜烟地冲进来,正对着他开始解裤腰带。
  程七一愣,“三爷,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  “刚刚。”
  陆三从胯下扯出封皱巴巴的信扔进灶里,沾了汗的纸在火光里劈啪作响。他还不放心地夺过火筴往里戳了戳,眼瞅着烧干净了才松口气系好裤子。
  “你俩干嘛呢?”静儿端着盘吃剩的凉米糕进来,嫌弃地斜睨他们。
  陆三调笑道:“这么紧张?放心,老子不跟你抢男人。”
  静儿脸颊微红,懒得搭理他,只看着七郎说云英让他去画舫找她。待程七离开,静儿拉住陆三,抿嘴试探道:“娘子脸色不太好看,是不是七郎犯什么事了?”
  陆三笑了笑:“刚才还不理我,这会知道求我了?”
  静儿知道陆三脾性,立马软声求道:“好哥哥,你别跟我计较。”
  陆三拿乔又多听上几句,浑身都舒坦了,方才笑道:“放心吧,他没事,倒是你俩兴许有好事。”
  画舫内,云英凝看案前的牌位,千丝万绪,隐忧难安。
  埋伏在高严府上要杀她的是石老的人,又或者说,如今已要算是祝老四的人。陆三想快些回来找他们算账,天没亮就催着她走,刑讯之事本也无需她帮忙,便给裴晏留下封信先回来了。
  进了城马不停蹄地赶去十字街,还是扑了个空,每间屋子都一片狼藉。
  对方也走得很急,急到连石老的牌位都落在香案上。
  当初她主动请缨留在江州,又哄刘舜命元昊协助她,有了明路,还得铺暗路。江夏附近大大小小的匪帮,识时务的合作,不识时务的送去见阎王,足足花了小半年的时间才都收拾干净。
  石老,是离她最近却最后才下手的。
  这帮人,身手谈不上一流,但常年混迹城中,眼线密,在公在私都是她必须要拿下的。可他们人心齐,骨头又硬,颇费了些心思,软硬兼施才收拾妥当。
  如今树倒猢狲散,情义值几个钱?
  可笑是那祝老四向来不服她是个女人,现在另投他处,出面的是李景戎也好,顾渊也好,最终不还是李夫人说了算?
  程七欠身进来,只一眼便盯出苗头不对,他扫了眼案前扣放着的牌位,心下忐忑:“东家这趟去寻阳,是出了什么事?”
  “算是吧。”
  云英示意他坐下,从锦盒里拿出两张纸递过去,上边誊录着姓名籍贯,是她早就买好的良籍。
  “你的这份颇费了些事,男丁就是麻烦。”
  程七蹙眉道:“东家这是要赶我走?”
  云英又拿出一张递给他,“静儿祖籍青州,这平原郡的户籍,离她老家不远,待你们去了,早些把你这江州口音改改,也少些挤兑。”
  楼里的娘子大多是流民,天南地北,哪儿的都有,但程七却是世居江州。他看着手中那份豫州户籍,犹豫了会儿,还是忍不住问道:“东家,郢州城难道真的有变?”
  云英抬眼看他,浅笑道:“花无百日红,早晚都是要散的。”
  她想了想,程七这小子贼精着,不说明白,怕是打发不了,便又道:“我在寻阳遇上了祝老四的人,他的确是给自己找了个好靠山。下回再见,得分个生死了。我知道你为难,反正你这小偷小摸的本事也派不上多大用场,多一人少一人,对我来说都一样,静儿有个归宿,我也放心些。”
  程七看着云英肩上包着的白纱,怔怔道:“四哥……当真对东家动手了?”
  云英未作声,只拿起面前的牌位凝看了会儿,放到程七面前:“十字街已经没人了,落下这个,想来也只有给你,初一十五,你也替我上炷香。”
  程七看清那上头的名字,神色骤然凝重,喃喃说了句四哥糊涂,默了会儿,将那几页纸推回来,只抱起牌位:“我若在这时候弃东家而去,阿娘在九泉之下也要咒骂我的。东家若是不信我,我就在这城中随便找个地藏着,总有能帮得上忙的时候。”
  “至于静儿……”他抿抿嘴,涩涩干笑,“静儿的去留,东家该问她自己,我岂能替她决定。她这般品貌,脱了籍,寻个好人家不难,也未必还看得上我。”
  “你这话,我待会就告诉她,你等着挨揍吧。”
  见他不愿走,云英也不再说多,收好户籍文书让他去忙。
  程七走到门口,忍不住多嘴道:“四哥向来不喜欢女娃,一直惦记着想再要个儿子的。东家若想用桃儿引出四哥……怕是难。”
  “桃儿是桃儿,我分得清。”
  程七得了承诺,这才放心出去。
  人一走,窗外倒吊下来个头,陆三翻身钻进来,一脸失望:“这臭小子莫不是始乱终弃,腻了静儿吧?看我不好好收拾他!”
  云英白他一眼,收拾好东西:“我几时看走过眼?程七一直当你是恩人,恨不得认你作亲哥,你是一点不信他。”
  陆三撇撇嘴:“小心些总没坏处。”
  云英点头道:“他倒是提醒我了,祝家嫂爱重桃儿,兴许去找过她,你随我走一趟。”
  府门紧闭,云英顶着烈日敲了好一会儿也没人应。
  陆三本想翻墙进去找人,但裴晏这儿只有秦攸和卢湛见过他,云英担心他被当做刺客平生误会,便说过两日再来。
  陆三可不乐意,过两日裴晏搞不好就回来了,便道兴许是在里头午睡没听见,但他上前用力砸了老半天,还是没人应。
  两人刚要回去,就遇到桃儿与秦攸从外头回来。秦攸左手拎着一篮子菜,右肩扛着半扇猪,见着云英微微一怔,眼底闪过一丝局促。
  云英看了眼桃儿手里捧的一大把野花,假意斥责道:“怎么能让秦左率一个人拿,我教你的规矩这么快就都忘了?”
  桃儿一着急舌头就打结,磕磕巴巴地也说不利索,秦攸解围道:“云娘子误会了,正午暑热,我请桃儿带路去城郊买些便宜的肉,怎好再劳烦她拿东西。更何况裴大人也说桃儿是娘子予他一番心意,不可轻慢了。”
  一旁陆三忍不住嗤了声,云英浅笑颔首,这秦攸说话虽比卢湛那傻子顺耳多了,但好听的话假,字字句句都是欲盖弥彰的小心思,还不如那些难听又刺耳的。
  “我有些私事与桃儿讲,秦卫率可否行个方便?“
  秦攸识趣道,“自然。”
  云英拉着桃儿走远了些,眼尾撇见秦攸进去方才开口问十字街的事。谁知桃儿比她还惶惑,呆愣了会儿,回过劲来,眼底通红:“阿娘没找过我,他们是不要我了?”
  说着斗大的泪珠子直往下掉,她拽着云英的手,一抽一抽地:“石老死了以后,巷子里每天都有些人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……七叔带我走那天,阿娘和阿爷吵了好久,阿爷还动了手,是七叔护着我出来的……”
  “我前几日还偷偷回去过一次,阿娘说阿爷还在气头上,让我别再回去。但我没见到阿爷……娘子,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  云英与陆三相视一眼,“你哪一日回去的?”
  桃儿想了想,哽咽道:“就是……裴大人走的那天夜里,秦大哥他们也都不在,我就趁着半夜……溜回去的。”
  云英眉间微蹙,桃儿心思浅,她倒也不怀疑。但桃儿一哭起来没个完,云英耐着性子安慰了会儿,答应有消息一定告诉她,桃儿这才定了些神。
  没走出多远,秦攸追上来,恭敬揖礼,问起裴晏的行程。
  云英对秦攸的印象并不好,湓口城外她提点卢湛时,裴晏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,此行细节,想来并不能与他说得太多。
  “陶郡守生性孤傲,平素只与崔长史有些交情,难得与大人一见如故。”她笑了笑,意味深长道,“说起来,江州也的确鲜有裴大人这般高门中人,我看……秦卫率少说还得再等几日。”
  秦攸嘴角微动,了然道:“秦某明白了,多谢娘子。”
  日沉江岸,山间明霞澄暮色,清风带着湿气穿林而过,难得凉爽,正是赶路的好时辰。
  马车卡进石缝,卢湛挽袖抬得满头大汗,听一旁差役抱怨着夜里山路难行,他忍不住呵斥几句,让他们闭好嘴别让裴晏听见。
  又检查了一遍车轮,卢湛走到队伍前头低声道:“大人,夜里山路难行,要不,咱们还是等天亮再出发?过了这座山,前头便一路平坦了,届时我们再加快些脚程便是。”
  裴晏思忖一番,颔首应允,卢湛松了口气,退回去嘱咐大伙就地歇息。等所有人安顿完再回来,裴晏已经靠着树桩子闭目睡下了,他便去一旁的青石台上生火,以防夜里野兽偷袭。
  火苗滋滋作响,卢湛回头瞥了眼裴晏,脑子里有很多事想不明白。
  明明借着孙荡一事找陶昉这老狐狸狠敲了笔竹杠,这同行几大车的钱银都是要运回江夏给李规拿去修渠的,但裴晏似乎不太高兴,这几日都阴沉着脸。
  思来想去,想起年节回范阳时,叔父酒后曾拉着他品议过太子重用的几位大人。
  “裴少卿行事刚正,但不善变通,谁的情都不讲,难堪大任,与他父亲裴昭一样,都是那卸磨时待杀的倔驴。”
  想来应是没能按律惩治陶昉,反倒主动让其花钱消灾给膈应的。
  他知道这些钱裴晏一分都不会拿,但他也知道这话说出去,除了太子,恐怕没人会信。
  剑尖扬起一片火星,卢湛忽如醍醐灌顶,喃喃自语道:“大人该不会是因为那女人不告而别跟人跑了不高兴吧?”
  想了想,又自我反驳起来:“不不不,不可能。人家都睡一屋了他都睡得下,又岂会如此小气。”
  卢湛伸手又抓了把枯叶撒进火堆里,火星四溅,他身后倚树靠着的人微微睁开眼,嘴角抽搐,额前青筋猛跳,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添几分愁云。
  到江夏已过了两三日,巳正进了城,裴晏先去州府找李规,掐去了那些不可说的,将陶昉暗中勾结海寇贩盐,又贼喊捉贼反被擒之事悉数告知。
  李规听完默了良久,盯着茶盏中飘着的竹叶心,神色颓然。
  “裴少卿不怀疑是李某出尔反尔,想杀你灭口吗?”
  裴晏喝了口茶,答非所问,“你这茶汤我幼时在河东老家也常喝,竹叶心,院子里随手可采,清心安神,比你家中那蒙顶石花,强多了。”
  他顿了顿,自袖中拿出张叠整齐的麻纸递给李规,“听闻使君善山水丹青,但你给我那些图,都只有堰渠,没有山水。我倒是画了一张,你看看,我有没有记错。”
  李规展开来,凝看良久,颤声笑道:“没错……是这样的。”
  他收起裴晏的画,凛然道:“裴贤弟放心,此事李某自会给你个交代。”
  裴晏点点头,起身揖礼告辞。
  回府还不到午时,卢湛满心欢喜地以为能赶上午饭,冲到后厨却只见桃儿一个人在忙活。
  “秦大哥他们巡夜睡得晚,通常都是未时才起来的。”
  卢湛蹙眉嘀咕着大人都不在府里,还巡个什么夜,转身便去房里找秦攸。以往都是秦攸来掀他的被褥,这回总算能一雪前耻了。
  卢湛在水囊里灌满了冰凉的井水,蹑手蹑脚地进屋,刚走到床边,正要朝秦攸脸上挤,秦攸一个翻身起来,手上刀光一闪,划破了水囊,洒了一床。
  “你小子找死是吧!”秦攸看着湿淋淋的床榻,哭笑不得,“今晚换你睡我这儿!”
  卢湛憨笑,不以为意,“这鬼天气,一两个时辰就干了!换就换。”
  裴晏既然回来了,秦攸便让卢湛去把其他人也都叫起来,他去后厨帮桃儿的忙,不出半个时辰,就做好了一大桌饭。
  卢湛按往日规矩给裴晏送了些素的过去,再回来时他心心念念的炖肉已经所剩无几,眼睛里顿时就没有光了。
  衣角被拉了拉,他一回头,桃儿把自己那碗递给他,卢湛挠挠头,尬笑着推让。桃儿却说刚才做的时候已经吃过了。
  “桃丫头,你可知道,这小子是连裴大人碗里的肉都抢的,竟然舍不得要你的。”
  李环喝了几口酒,就开始起哄。
  桃儿顿时红了脸,秦攸笑着把那碗推来推去没个着落的肉接过来,摁在卢湛手里:“尝尝桃儿的手艺,裴大人还说怕她学不会,让我慢慢教,你们就走了这不到半个月,这丫头已经快全学会了,可聪明着。”
  卢湛抿抿嘴,迎着桃儿期待的眼神咬了一小口,“嗯嗯,好吃。”
  李环又提了壶酒,笑道:“秦头,你该跟他讲桃丫头骟猪那手艺,那才叫一绝!”
  “李大哥!”桃儿赶忙叫停,却已止不住众人笑作一片。
  卢湛一愣,“什么骟猪?”
  秦攸也捂着嘴,忍俊不禁,李环走到卢湛跟前,打了个酒嗝,笑道:“桃丫头带秦头去城郊的农户家里买猪,正巧遇着那户有头成了年的猪没骟,猪发起狂来到处撞,秦头帮忙给摁住,那农户心一慌,刀都拿不稳。结果咱桃丫头,你别看平时看着柔柔弱弱地,捡起刀对准那卵蛋就是一剜!”
  桃儿脸通红地跑了出去,众人见了更是哄堂大笑。
  卢湛吃到一半的肉僵在嘴里,脸色青一阵,红一阵,方才还酥软嫩滑的肉,忽地就没了味。
第四十五章 失控·上
  余霞渐散,桃儿进来添茶点灯,扫了眼案前,惊喜地叫出声:“我认得这里!这儿是大江旁的沙坝子。”
  说完一顿,怯怯道,“桃儿多嘴了……”
  裴晏挽袖蘸墨,笔尖在瓷碟上化开些,笑道:“你既能认出来,说明我没画错。”
  桃儿抿嘴笑笑,指着画上的入江口:“小时候阿爷下水打鱼,我也撒了个网子,网住条特别大的鲟鱼,它一扑腾,我就给拽江里去了,一直冲到了下边的沙堤上。阿娘以为我死了,死命地抱着我哭,肚子里呛的水一挤就吐出来了,我就醒了。”
  她忽地紧咬下唇,嘟囔道:“但阿爷气坏了,说要是个男娃,就不会被条鱼给弄得半死。那之后就不带我下江了,嫌我晦气。”
  裴晏笑了笑,“他胡说,你大难不死,是有福之人。”
  说着笔尖一勾,在那些渔船边又添了两个人,一大一小,染上淡淡海棠红,这才满意地放下袖口,吩咐道:“你去叫秦攸来。”
  桃儿应声退出去,裴晏拿出印鉴摁上,待绢布上的墨色干透,叠好了也封入函内。
  他斟酌再三,还是决定给元琅去书为李规说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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