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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要你做太子妃？！”，沈子川好似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，满脸震惊地望着沈佩。
沈佩面色凝重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他之前就跟我说过，可我一直没答应，昨日在寺中遇见他又提了一次我还是没同意。”
“那之前你为了太子推李家三娘入水的事？”
“也同这次一样，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，没站稳才……”
沈佩见沈子川脸色越来越沉重，便没继续往下说。
她这次就是要找帮手拖太子下水。
原先她以为穆月是个正人君子，想用太子贪污养私兵的丑事劝他回头，现在想来只怕是蛇鼠一窝，太子忽悠她来南山寺恐怕都有他的一份功劳。
这样她只能从太子下手，直接除掉太子，至于穆月，反正任务只是让他活着又没说怎么样活。
第40章
凉州水患（重修）我的确对你说了谎……
听完沈佩的话，沈子川沉默了片刻，脸上生出一丝愠怒，点头道：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既然佩佩不喜欢，以后太子那边有什么就不用去了，我会帮你说的。”
“是。”，沈佩乖巧地点点头，本来还想帮沈子川倒一杯茶以示孝心，谁知马车忽地一顿，差点把她连人带杯甩飞出去，还是一旁的小桃拉住了她，才让她没有摔得很狼狈。
沈子川揉着被撞到的后脑勺，掀开车帘探出头去，怒道：“外面怎么回事？”
迎上来的却不是什么侍卫车夫，而是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。
见此情形，沈子川的怒气顿时消去大半，满脸疑惑。
人群里一个高个男人率先出声解释：“大人，凉州水患我们走了八日才到这，已经是弹尽粮绝很久没有吃过饭了，求您赏点吧。”
沈子川看着男人，见他面颊蜡黄消瘦，双眼布满血丝，看起来确实疲惫不堪，不像是说谎，但还是狐疑道：“太子带着朝廷的救济粮前往凉州赈灾已有半月，你们不在家里好好待着，反倒往静安跑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太子去凉州了？”，男人似乎对沈子川的话十分差异。
沈子川皱了皱眉，“难不成你们没等到救济粮来就走了？”
“救济粮吗？”，男子垂头长叹了口气，“我们走之前，确实有朝廷官员到凉州赈灾，也发了救济粮。”
“可是”，男人又叹了口气，后面的话张了好几次嘴，却怎么都说不出口。
“既然有了救济粮，为什么还往静安跑？”，沈子川眉头一皱，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男人抬头望着他，整个人都苦涩极了，“朝廷来的人到以后，刚开始一天可以领两次粥早上一次，晚上一次。够只可以一天领一次，就这样过了两日，米粥又变成了和白薯两掺，又过了两日领到的米粥就清得见底，后来米粥里也看不到米了，白薯也没有，煮的是白泥，草根。”
男人说着说着突然开始哽咽起来，“我还年轻挨点饿没什么事，可是家里尚有七旬老母，这些东西吃下去，填补饱肚子不说，还生了病。”
“之前就听说静安人多事多，招工的地方也多，我这才拖儿带女，背着七旬老母准备来这碰碰运气，想着总能找到个饭碗。”
听着他的话，他身旁的妻女母亲便跟着淅淅沥沥地哭起来，男人的情绪也开始失控，痛哭出声。
沈子川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，高声唤了句“长峰”，就见一个黑衣侍卫挤开人群，走过来行礼道：“国公爷有什么吩咐？”
“找个地方，带他们去吃饭。”
“是。”
看着长峰带着灾民远离的背影，沈佩摇头叹息道：“没想到堂堂太子殿下连赈灾粮都要私吞。”
沈子川没说话，只是跟着摇头。
其实太子贪污这件事沈佩也知道，只是书里这件事是宁国公去揭发的。
最后太子被废，肖彦趁此机会恢复皇子身份，而沈子川却丢了兵权，无意间成为了肖彦和楚云祁的一颗棋子。
但这回，沈佩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。
毕竟如今皇帝年迈，盯着太子的眼睛可不止一双，国公府大可不必去趟这滩浑水。
当晚，沈佩便给三皇子肖宇清写了封信，邀请他明日一起去城外踏青。
夜色正浓，暖黄的灯光下沈佩正伏案写信。
房间里静悄悄的，除了油灯偶尔发出几声微弱爆炸声，便只能听到小桃平缓的呼吸声。
她靠在书桌旁的软榻上，怀里抱着沈佩的外袍，仰头睡得很香。
忽然，烛火被风吹得晃了一下，沈佩担心小桃会因此感冒，赶忙起身去关窗。
也就在这时，她身后突然传来了微弱的脚步声。
她心头一颤，关窗的手也随之一僵。
楚云祁身上那股乌木香，随着脚步的靠近愈发浓郁。
沈佩不知他今夜为何找来，一时找不到对付他的办法，只能一动不动的站着，等着他靠近。
很快，她便在熟悉的乌木香里嗅到了一股淡淡血腥气。
他受伤了？
不知为何，沈佩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惊。
但这种情绪也就是一瞬间，因为另一种更强烈的感受占据了她的大脑。
男人沉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，后背温热一片。
他抱住了她 。
“肖，肖彦？”，沈佩对他的主动接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。
意料内的，没有回答。
沈佩此时僵成了根木棍，想说点什么摆脱现状，却发现自己脑子乱成了一团，连句完整话都拼凑不出。
他为什么要抱她呢？还有，究竟是谁的血？
每当她列出不同的可能性时，思绪都会被紧贴后背的温热和腰间越收越紧的手臂打乱。
在呼吸变得困难之前，沈佩还是决定要做些什么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，她将手抬起，抚摸着他的发顶，“我好像闻到了血腥味。”
她感觉到埋在她颈窝的脑袋抬了起来，带着热气的呼吸离她的耳廓很近。
“所以呢？”，男人发出一声轻蔑地嗤笑，“你害怕了？”
“不”，沈佩壮起胆子侧脸看他，“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受伤。”
他们离得很近，连楚云祁脸上的绒毛她都看得一清二楚。两人的呼吸在变得有些炙热的空气里相遇。
对视的瞬间，楚云祁显然愣了一下，很快便移开了视线。
“不是我的血。”，他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，她佯装松了口气。
“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这是谁的血？”
“除了你，我对别人没有兴趣。”
闻言，楚云祁轻笑了一声，将视线再次落在她脸上。
暖黄的灯光下，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近乎勾魂，美得不真实。
沈佩半张着嘴，几乎看呆。
但他的话却像一盆冷水，从头浇下。
他说：“你知道你说谎时，不会眨眼睛吗？”
沈佩猛地清醒过来，终于意识到自己危险的处境。
她看着楚云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，脑子开始嗡嗡作响。
“好吧我承认，我确实骗了你。”
第41章
凉州水患（重修）借机生事
“沈佩”，楚云祁微微眯起眼轻笑出声。
他知道她在害怕，她快速升高的体温，急促的心跳，脖颈上紧绷的肌肉将她出卖得彻底。
他伸手捏住沈佩的下巴，强迫她仰头与他对视。
“说吧”，他用带着薄茧的大拇指在她柔软的唇上摩挲，“让我知道你还能说出多少谎话。”
然而，沈佩却握住他的手，亲了亲他的掌心将脸放上去，抬眼看着他，眼神湿漉漉的好似一只幼鹿，说的话里也像裹了糖浆。
“我确实不是因为肖宇坤想杀你才挑拨他和穆月的关系。”。沈佩抬手描摹着他的眉眼，试图转移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注意力，“我想把皇位亲手捧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，楚云祁眉毛一挑，那双总是带笑的眸子染上一抹戏谑，“你想当太子妃？亦或者皇后？”
“因为我爱……”
“为什么？”
沈佩的万能答案被打断，楚云祁一把捏住她的下颌，将她拉得更近，沈佩这才看见他那双深潭一般的眼底里掩藏着的疯狂。
“为什么爱我。”，他脸上仍笑着，墨色的眸子凝望着她，“你亲眼看到我杀了柳生，或许也早已猜到谁杀了那老仆和她孙女，又或许你还知道肖宇坤是怎么死的。”
“既然什么都知道，还能说爱我？”，他将手抽出，一把握住她的下颌，“沈佩你的谎话未免也太拙劣了一点。”
沈佩浑身僵硬，连眼珠都不会动。
“所以”，楚云祁半眯起眼睛，声音是说不尽的温柔，“告诉我，你爱我什么？”
此时，沈佩的大脑早已被他的这几句话炸成了废墟。
在这之前，她一直以为自己能活下来是因为侥幸骗过了肖彦的眼睛，可是如果他什么都知道，按照书里的性格，为什么没有立刻杀了她？
“我……”，她咽了口唾沫试图湿润一下发干的喉咙，声音却还是小得不可思议，“因为你长得好看。”
窗户开着，晚风抚动窗台下的兰草，惊动了掩藏在草叶下的另一个世界，于是原本OO@@的虫鸣开始聒噪起来。
沈佩沐浴过后没有束发，发丝被晚风吹起，轻柔地挠着楚云祁脸，发丝间的茉莉香也尽数扑在他的脸上。
男人挑起一缕落在他脸上的发丝，轻笑出声：“沈佩，我以为你至少会找个聪明点的理由。”
“你难道没发现吗？”，沈佩伸出右手在他眉毛上轻轻摩挲，目光很是痴迷。
“发现什么？”，楚云祁回答得不冷不热，“发现我长的很好看？”
“是啊”，沈佩的指腹一点点临摹着他的眉眼，“我从来没见过你这般好看的人。”
楚云祁望着倒映在她眼中的自己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，然后漏了一拍。
他脸上的笑容消失，冷冷地盯着她的脸，希望能找到哪怕一丝她在说谎的可能。
可惜，他最后一无所获。
她没有说谎。
他像个第一次吃糖的人，喉头泛起一阵难言的苦涩，难吞难咽。
下一秒，她捧起他的脸在他唇角落下一吻，好似羽毛拂过一样，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唇角扩张，一只蔓延到他的指尖。
“我爱你。”，她说，“我不在乎你做过什么。”
他大概是无可救药了，看着她脸上虚伪无比的表情，眼里却只挤得下她润泽的嘴唇。
刚刚吻过他的嘴唇。
不，不该是这样的。
他今夜来找她不是为了这个。
楚云祁猛地松开捏着沈佩下颌的手，后退两步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。
他是为了什么来找她？
提醒她防备肖宇清？
在这种时候说出这个理由，简直欲盖弥彰得可笑。
一阵凉风吹进房间，暖黄的烛火跳动了两下，小桃揉着眼睛支起身子，看到楚云祁的背影被吓了一跳。
“谁？”，她警惕出声。
闻言，男人转过身，轻飘飘地瞟了她一眼，袖子一甩转身走了。
小桃愣怔片刻，转过头才发现沈佩正撑着窗台喘粗气。
这让她更摸不着头脑了，疑惑地问道：“小姐，小少爷他来做什么？”
是啊，他来做什么呢？
带着一身血气来到她的房间，从她说谎扯到她为什么爱他，沈佩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联系在一起，发现这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逻辑。
更何况他那么喜欢女主，一天天追着问她这个恶毒女配爱不爱的，搞得她这个看过原著的人，都有点看不懂他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沈佩梳洗齐整，用完早饭就在房里等下朝的沈子川带回肖宇清的消息。
好在上回带他参与投壶似乎给他留下了个不错的印象，沈子川说他答应得很爽快，午时过后便来府中亲自接她。
肖宇清来得很快，午饭刚过就来接她了。
肖宇凌死后，肖宇清很快便得了封号，所以这会在宁国公府门口等着的，是牌匾上写着衡王府的马车。
肖宇清坐在车内，从半开的窗户看见沈佩出来，眼睛都直了。
沈佩平日常穿鲜艳的衣服，或粉或黄，今日穿了身白色的衣裙，过分艳丽的五官竟也透出不少清丽之色。
肖宇清盯着她看了好一会，不禁浮想联翩。
如今肖宇凌死了，现在唯有他和太子能争一争皇位。而沈家这位小姐，之前为了太子推李小姐落水闹得沸沸扬扬，太子那边却也没什么反应，一定伤了她的心，所以他这个已经封王的三皇子，是她眼下最好的选择。
难怪这样
主动。
从城门出去没两步便能看到永川河，河水沿岸大多是城郊百姓的耕地，这会春耕刚过，田里全是整整齐齐的秧苗。再往北走一段路便是云台山，静安城的官家小姐公子们平日里最爱去的踏青之处。
许是天气好，出来游玩的人也多，刚出城门没多久，沈佩他们便被堵在了路上。
静安人多，这种情况也不罕见，肖宇清开窗看了眼前面，便对沈佩笑道：“前路拥堵，可能要辛苦沈小姐陪我多等一会了。”
沈佩摇摇脑袋，轻笑道：“不碍事的。”
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，前路还是没有半点松动的迹象，肖宇清不免着急，叫了身边的侍卫去看看是什么情况。
没一会就听侍卫来报：“前面一流民偷了人家的一块咸肉被人发现，逃跑途中被户部崔侍郎家的马车撞了，现在他家人正扯着崔二姑娘不让走呢。”
肖宇清听完脸色一沉，“静安乃天子脚下，哪来的流民。”
侍卫结结巴巴道：“我听他们的口音不像是静安人，倒像是……”
“倒像是什么？”
“小人有位表哥是凉州人，那流民的口音与小人的表哥很是相似。”
“凉州？”，肖宇清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狡黠，清了清嗓子，扭头对沈佩道：“事关百姓，还请沈小姐在这等一会，我去前面看看就来。”
沈佩却笑道：“殿下倒也不用这般客气，那崔二娘是我好友，她遇上了事，我也得去看看。”
行至马车尽头，只见一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抱着一干瘦的年轻男子坐在路中，那男人双目紧闭，脑袋，手肘，膝盖全都是血，却还死死抱着怀里一块咸肉。
那老妇一面哭，一面声嘶力竭地喊：“杀人了，杀人了，静安城的官家小姐光天化日杀良民了！”
崔静被几个侍卫护着站在一旁，手足无措道：“你别喊了，你别喊了，你还是先把路让开，我送你儿子去医馆好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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