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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下人——吴若离【完结】

时间:2025-02-18 14:51:19  作者:吴若离【完结】
  他睡踏实了,她是又困又睡不着,盼了两个月才等回他,舍不得睡,就想多看看,赶在他再次出门之前,珍惜所有的共处时光。
  大白天睡觉,天黑了起床,有点荒唐。
  他浑不在意,先把阿代打发出去送信,再开箱子,找出新斗篷给她罩上。
  “我们出去逛逛,想吃什么就喊停。”
  “能出去走动吗?”
  时下的规矩是女人不能随意出门,夜里就更不好了。
  “能!有我呢。”
  月光太淡,巷子里昏昏暗暗,正好街口就有灯笼摊。
  她挑了只蒺藜灯送他,讨个吉利的好意头。
  他给她挑了只花瓶灯,都拿在自己手上,因为穿得朴素,竟被人误会成了仆从。有人看中他的身板,走到她跟前,愿意出大价钱买他。
  她错愕过后,主动挨近他,和和气气解释:“这是我丈夫,多少金银都不换。”
  那人顿觉没趣,摇头走了。
  她懊恼道:“这料子太好,穿出来招人误会,以后还是在家穿吧。”
  其实在家用不上,去年他送了一件青白缎地绣小蝶的镶毛斗篷,成亲前,那几位兄弟给捎过来了,一直没机会穿。
  做一件要花费不少,又不常穿,实在浪费,但她舍不得说他。
  被人看成小厮,他非但不生气,还觉得好玩,笑道:“不要紧,我愿意终身伺候小姐。”
  “别闹。”
  “没闹,是真心话。”
  趁这块黯淡没人,他抓了她的手一块走,等到了铺子前才松开。
  在这城里住了几个月,这是她第一次走下马车细看这些商铺,每一家都想看看,兴致勃勃地逛,买了许多小玩意。
  离宵禁还早,街上人多热闹,但女人却很少,只有几个有些年纪的妇人行色匆匆经过,像后头有人追赶似的。年轻的只有她这一个,有人看过来,他有时挡了,有时扮凶相瞪回去。
  太麻烦了。
  他说以后常去的时候,她摇头说逛够了,而后将买回来的这些小玩意一一安排。
  “她们都有,那我呢?”
  “有!”她笑眯眯地答,站起来,踮脚高抬手,拔掉他头上的乌木簪,换上新买的竹节青玉簪。
  “我的?不是为小五买的吗?”
  “当然是你的。小五是姑娘家,戴桃花簪。”
  他一直盯着被她拿走的乌木簪。
  她不解,举起来细看,“你一直戴着它……我是不是不该换掉?”
  他干咳一声,赶忙解释:“是个朋友送的,有机关,能藏东西。”
  “我不知道它这么好用,那你收起来。”她赶紧递过去,顺口问道,“是哪个朋友,我认识吗?”
  “外头的朋友。天南海北,往后见不着了的,不要紧。”
  “好。”
  她一转身,他赶紧把东西抛向柜顶。
  她收完东西就张罗为他清点冬衣,他跟上来,抢着干活,抱了一堆衣服,却毫无底气,几次张嘴,但就是想不好要怎么说。
  本来清白,方才稀里糊涂发慌,这么一遮掩,倒显得不对劲了。
  算了算了,正是如胶似漆的好时候,不该说这些含糊不清的事来扫兴!
  他没话说,她有,沏了茶,送到他面前,坐下来说:“这里什么都有,民风好,在这安家也不错。”
  “舍不得她们?”
  “嗯。”
  “好!”
  “要是……”
  “没有要是,你喜欢哪,我们就住哪。”
  他将鼓凳搬到她这边,挨着她坐了才肯喝茶,黏黏糊糊地说:“你在哪,我就在哪。”
  她抿嘴笑,从桌下的篓子里抽出了布帛尺。
  他心虚,老老实实放下茶盅,将手伸过去。
  她弯腰拿出那卷白棉布,预备裁剪,回头见他在这碍事,便把手拨开,随口问道:“你要什么?我给你拿。”
  原来是要收拾布,不是他。
  他来回搓着桌沿,忐忐忑忑答:“不要什么,方才忘了说:送簪子的人,就是从前提过的驯马女。”
  她果然立刻看了过来。
  他慌了,嘴里像钻进了黄蜂似的,又快又乱地说:“她有天分,我高估了自己,输了那场比试,赌注是戴满三年。大丈夫一言……不戴了,再也不戴了。”
  她一言不发,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端起灯台,起身去了内室。
  他浑身冒冷汗,跟进去,乱七八糟地解释。
  她原本在梳头,听他嗡嗡嗡嗡说了一大通,也没听出来到底是哪的人,叫的什么名,只知道欠了人情,便将梳子放下,回头问:“为何不早说,这以后怎么找?”
  他听到前半句就腿软,结结巴巴说: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……怕你误会!你别生气,不……不用吃醋,我连她名字都懒得打听,绝没有那样的心思……”
  难得见他慌神乱手脚,好玩。
  她怕笑出声露出破绽来,赶紧转回去,借镜子来盯他。
  屋里没有别的照明,只有这个小灯台,半暗半明,从他这看过去,人气鼓鼓的,越看越不妙。
  “好巧善,我不是故意瞒你。我和她……不不不,我没和她,真没什么交情,只见过一回。”
  镜子里的他手足无措,太好玩了。她掐着手憋笑,垂头,故作失落道:“是你说她这里好,那里好。”
  “没有没有,她就那一样本事……不算什么,给我点时间,我也能做到。”
  光老不安分,闪了又闪,该剪烛花了,她抬手,擦了擦发痒的右眼。
  哭了?
  这背影……看得他心痛,立马服了软。他冲过去,双膝落地,跪在旁边,老老实实认错:“只怪我喝多了争强好胜、胡作非为,你大人大量,饶了我这次吧。”
  “你这是做什么?快起来。”
  “我错了!什么鬼大丈夫,不管了,我只做你丈夫。”
  她转过去,趴在妆奁上大笑不止。
  “哈哈……我和你说过,一定会信你的呀……”
  他如释重负,跟着笑,懒得起身,贴近点,抱住她的腰,故意怪腔怪调说:“吓死我了!”
  这话哄得她更得意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擦着眼角,很没诚意地说:“对不起,我不该逗你,我不知道你会这样……我知道你心里有我,不会乱吃醋。我只是好奇,还想打听打听,好帮你还人情。”
  “没事没事,是我有错在先,不该瞒你。”
  “快起来吧!”
  “我腿软,你扶我吧。”
  她果然再次开怀大笑,不枉他费心扮这一出悲惨记。
第117章 心愿
  午后那一觉歇好了,美梦达成的他神清气爽,非要抢着干活,说是要报答她照顾他的恩情。
  躺下后,他也不胡闹了,安安分分地搂着,说一会话就把人哄睡了。
  簪子里还有东西,得赶紧弄好。
  他悄悄地起身出去,踩着凳子把东西拿回来,找出银三事,用镊子伸进簪头的螭虎纹缝隙里,抽出来一张叠成细条的薄纸,将它换到革带夹缝里藏好。
  这簪子是个祸害,仍旧扔回柜顶上。
  他蹑手蹑脚回房,掀起被子躺好,忽然听到枕边人说:“家禾,不要跪!”
  她说得焦急,还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悲意。
  他赶忙应承:“不跪了,下回我一定好好说。”
  然而她并没有听进去,不停喃喃。
  原来是在说梦话。
  梦话常常会泄露心事,他怕错过她说不出口的难处,凑近了去听。
  “……赎了身,我们……百姓,不要……薄,不要……”
  我们是自由身,是自自在在的平头百姓,不要妄自菲薄,不要跪,不要再说“服侍小姐”那样的话。
  他将这话重复了三遍,想透了,再次起身,从没来得及拆的包袱里找出那对护膝。
  圆角金元宝:一求他平安归来团圆,二寓他事事顺意,能成贤才,三……是要提醒他膝下有黄金,早些丢开跪来跪去的奴才习性。
  他想到了这句话,却没想到它背后的意思,当时顺口说出来,只是为了恭维,哄她高兴。
  先前那对捣药兔护膝,他不好意思拿出来用,但也没舍得扔。他去到耳房角落,在箱子里翻出了它。
  健康平安,福寿绵长。
  那时他们被困在赵家,脱不了籍,她只能给这样的寄托。
  她学万福礼时,想的是一定要正经对他行一次,祈祷他能真的“万福金安”。不是为了讨好他,是真真正正将他当做人在看待。
  这就是他的巧善,又巧又善,不光如此,她还硬气,远超他这个大男人。他进了赵家,见识了不同于廖家的奢靡,当即便暗暗发誓:一定要挑个好主子,借他的势,爬上大管家这个顶峰,尊享荣华富贵。而她进赵家的第一天就惦记着离开,在当初有赵西辞这样好的选择时,仍然坚定地说了不。
  王家那样贫瘠的土地,怎么能长出这样的灵秀?
  换下来的衣衫被子有一大盆,没请女工,凡事得自己来。
  他一早就翻出账簿,交给她去核算,自己端着盆去井边洗衣裳。
  他支开她的理由是急着要对账,她不敢耽误,抓紧拨算盘。左手拨,右手写,把一本账拆成了四本新的,想找什么,立时就能找着,不用费心一页一页翻找。
  她陪着他晾衣衫,细说了这账怎么分,怎么总。
  他搭好手头上之件,转头朝她作揖,客客气气说:“多谢,有劳先生。”
  她靠着柱子大笑。
  他接着恭维:“我的好巧善,你怎么这样厉害?天纵奇才呀!”
  她是个实诚人,摇头,笑眯眯答:“我不是,慧姐儿才是,她过目不忘,学什么都快。那……王二小的时候也聪慧,扮过小儿神
  项托,天才级别的人物,可惜死得很早。据说七岁就用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难倒了孔子,并且自己能答得孔子心服口服。
  ,早几年也时常被先生夸,这才送去城里念书,后来便学坏了。我和大哥比较笨,你说得对,那算命先生必定是预先打听到了什么,才说那些将来如何如何的话。”
  他满嘴嫌弃:“小儿神?那项托十岁而亡,他怎么不跟着学一学!”
  这刻薄的样子,可太有意思了。
  她装没听见,伴着他一块回屋,一路说着慧姐儿的聪慧事。
  他听不进去,一口咬定:“你才是最聪明的那个,她不用干活,整天闲着,有的是空学那些狗屁。你呢,从早忙到晚,那么辛苦,这才耽误了。这不公道,现下把她叫来,指定样样不如你。我这就叫人去拉……”
  “别!上回不是打听过了吗?她有了好归宿,这就够了。互不打扰最好,我只想跟你清清静静过日子,不愿意再和她们有牵扯。”
  “也好。你放心,灵姐儿会没事的。家康留在那边,我特意叮嘱过,叫他逢十就去那边逛逛,同村还有你大哥看着。至于这个慧姐儿,她冷眼看着你受苦,不知道要帮把手,可见是个自私冷意的人。这种人走哪都舍不得让自己吃亏,你不用心疼她。”
  “好,你费心了。”她望向门外,笑道,“我跟王家的缘分,早在那年就断了。认了大哥小妹,就得连带认上他们,实在不敢回去。倘若看着落魄,他们会避之若浼,立刻驱赶。但凡有一丝体面,他们就会粘上来,敲骨吸髓。可笑那时候居然看不穿,心心念念着要回去……”
  “那会你太小了,没有依靠,彷徨不安,只好抓紧那根并不可靠的藤。”
  她转回头看他,再笑,心平气和说:“其实黄肚里别的都好,土地肥沃,种什么都能成,结的果一茬接一茬。水也好,鲤鱼草鱼,不管是江里的,还是塘里的,条条鲜美。邻里也和善,周婶婶家屋后有丛蓬藟
  三月泡
  ,摘下来有一碗,她总舍得留一半给我。跟着去打鱼,阿保哥会帮我摘铃铛果……”
  打鱼和这个名字,可不是头回出现。他清清楚楚地记得,她说跟着去打鱼,风都是甜的,是因为这个铃铛果,还是因为这个人?
  “他家打鱼,怎么叫你跟着去?”
  “他奶奶病着,家里要人照看,他娘不得空。小地方,没有大船,容易翻,他爹另有一条船,一个人撒网容易出事,还得有人看着。再有,鱼活蹦乱跳,捡鱼的时候务必要小心,拿竹筛盖住才不会跑。有一回网到了大鱼,金灿灿的,又肥又美。我力气太小,又笨拙,没罩得住,它就飞走了。”她遗憾地摇头,感慨道,“后来再没见过那么好的鱼了。”
  是啊,太小了。他吃醋吃昏了头,忘了那时的她,躺下来只有山羊大。
  他失笑道:“那是鱼仙,放她回去,才能保那一方水土平安。”
  她用力点头,不再说闲话,翻开账簿和他细说。午后一块去自在馆,他干脆放手不管了,叫她代他跟赵西辞对账,正好他能腾出空,抓紧去外头办事。
  天越来越冷,小夫妻的心却越来越火热,天天黏在一起你侬我侬,做什么都要挤在一起。
  他说腊月正月都不会再出远门,她得了这个大好消息,当下安排起置办年货。
  据他说,家安他们也在过来的路上,到时候一大家子过年,要预备的东西可多了。
  忙不过来,就得找帮手。
  她不想买人,也不想打扰小五,先自己做着。他愿意陪她干活,但不愿意看她干,去赌坊附近转悠,很快领回来母女三人。
  “烂赌鬼要把她们卖去窑子里,你不收留她们,她们就惨了。”
  三人跪地恳求。
  她见不得别人的辛酸,哪里舍得说不字。
  人是他领回来的,规矩也是他定的:不准留在后院。住也好,干活也好,都去前边。
  柳娘三十岁出头,正是做活利索的年纪。大的女孩叫环儿,巧善想起了引小英出去的“幻儿”,心里难受,问她愿不愿意改名字。环儿顺从惯了,跪下来磕头,请她赐个名字。
  这把巧善弄得更不自在了。
  赵家禾做主,将环儿改作新桃,小的原叫红儿,跟着姐姐一起改,从此就是青桃了。
  巧善见她们怯怯懦懦,忙说:“原是我这里忙不过来,才想着雇佣。你们几时有了依靠,想走了,只要说一声,随时能走。”
  三人又跪下感激。
  巧善浑身不自在,扶起柳娘,叫起那两个,见她们性子柔弱,不免担心,便换了口气,凶道:“只一条:不许回去,也不许拿工钱给他!他不顾你们死活,你们也不许惦念他,是病是灾,让他一个人受着,是死是活由他去。谁要是敢违抗,那我也不管了:自己不爱惜,谁也救不了你。”
  母女三人面面相觑,随即回神,再次跪下表忠心。
  有人做活,还有一个阿代看家,她总算安心闲下来了。也不算闲,下棋太费工夫,丢下了,她仍旧背着药书,练缝针,算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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