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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若雁：？？？
姜玉珂见她不说话，但是碟子里的糕点一个未动，于是整盘抱走：“谢谢。”
说罢，又哒哒哒跑回去坐下。
陈若雁：……
姜家小小姐原来是这般性子。陈若雁垂下头，手上的帕子被搅成一团。
“哟，算出来了。陛下洪福齐天，这竟是一个上上之卦。”
玛瑙瞧着小姐越吃越多，干脆眼不见为净。上首的大人们还在说话，
“这位姑娘生辰，当配壬寅年四月初九。阴阳互补，以柔制刚，当是天生绝配的卦象啊！”
姜玉珂拖着下巴出神，想着传闻果然没错，陛下果真喜欢卜卦。
萧i从未见过这般好的姻缘卦，心中高兴，道：“今日真是双喜临门，两则皆是上上之卦。壬寅年四月初九，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。”
话毕，台下皆是道贺之声，都说陛下圣手赐福，姑娘应当上前谢恩。
却听见陛下迟疑道：“不过，这生辰怎的有些耳熟，皇后，你觉得……”
萧i转头，正好看见一侧的崔肆，想起来了！又在看见皇后似笑非笑的表情后，猛然顿悟了！
昨日才定下给崔大人找良缘，今日就有了。莫不是皇后安排的？这也太……般配了！况且崔肆今日竟然真的来参加宴会了，这不是默许是什么？
酒劲儿上头，萧i越想越高兴：“这不是崔大人的生辰嘛！哈哈哈，没想到崔大人的良缘竟然就在此处。既然有此良缘，朕不若就成人之美吧。”
姜玉珂拿着一块点心往嘴里丢，心想：天哪，这是哪个倒霉蛋，竟然被抽到了。还配上了这位崔大人。
她浑身一个冷战。
还好还好，今日她错写了生辰八字。左右不会是她的。
“来人，赐婚。”萧i兴奋道。
崔肆冷着脸上前一步。
“这生辰八字是哪位姑娘的？”
萧i拿回来看了看，心想：啧，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。在场都是世家贵女，只要有一个能牵制住这位铁石心肠的崔大人，那就不枉费皇后和朕计划这一场。
皇后在后面眼睛都快瞪出火了。
大太监周昌海唱了一遍生辰八字。
姜玉珂正捏着一块糕点往嘴里送，听得周公公唱了三遍，仍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了。这不是她的生辰吗？
心中有股不详的预感，姜玉珂看向台上，水灵灵地对上皇帝的目光。
萧i兴奋的站起来：“这是你的生辰八字？”
姜玉珂举着一块点心，愣愣的点了点头。
萧i又悟了，难怪这个小姑娘方才直愣愣的看着他，原来是在暗示朕。
萧i道：“好一个出落的如此水灵的姑娘，配得上崔大人。朕为你们赐婚。”
姜玉珂呆了。
诸位来宾也呆了。
群英殿外，落针可闻，却有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从下面响起。
“这，这可怎么办啊？”
玛瑙惊悚道：“听说这位崔大人凶狠残暴、喜怒无常、性格乖张、庶子出身、毫无礼数……怕是一拳能打死三个小小姐。”
小小姐本人：……
眼前一黑，晕了过去。
第4章
来退婚我愿意嫁给
崔大人。
姜玉珂感觉自己又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，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，同把脉的赵太医大眼瞪小眼。
满头白发的赵太医精神矍铄，瞥了她一眼道：“小小姐身体恢复的不错，但毕竟根基还需再补。那些汤药还是得一日三次，按时喝！”
柳夫人满脸忧心突然转变，蹙眉。
姜玉珂陡然心虚：……这也是能诊治出来的？
赵太医道：“还是那两副药，吃过便行。不然便会身虚体弱，头脑发昏几日。”
恭恭敬敬地送走赵太医，柳夫人一回来便指着姜玉珂道：“玉姐儿！年岁渐长，躲药的手段也渐长啊！你院里的花花草草都快给浇死了。”
姜玉珂缩着脑袋挨骂，总觉得有种不真实感，委屈叫着：“娘亲。”
正怒不可揭的柳夫人一下转移了目标，道：“你父亲已经进宫了，此事定然不会委屈了我儿。”
是真的，她真的在荣恩宴上被赐下赐婚给了那位著名的朝廷疯狗――崔大人。
“娘，我不嫁。”泪水一颗一颗的滚下来，姜玉珂委屈极了，为什么就是她呢？
柳夫人瞧着哭作一团的女儿，那些个丢药的事儿都弃之脑后，心疼道：“不嫁，咱们不嫁。”
伤心和委屈都有了发泄的地儿，惶恐而不安的姜玉珂在娘亲的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-
诡异的气氛在乾清宫蔓延，空气都似乎产生了窒息感。
“皇后的意思是这姑娘不是你安排的？”
“陛下为什么觉得臣妾会安排这种事？”
双方又陷入了沉默。
萧i幽幽道：“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缘分天注定？”
宋皇后支着脑袋，差点被萧i这番话雷得跌倒：“陛下，这不是儿戏。”
萧i指着那支保存完好的卦象道：“这真是绝好的姻缘。”
宋皇后：……
她与这犯轴的陛下无话可说，左右镇国公还在外面跪着呢，且看他怎么收场吧。
门砰得一声关上，萧i伸出手想要挽留，然而狠心的皇后视而不见。他瞧着这大衍筮法，真真是绝无仅有的一卦啊！
天都要留下崔肆！
周昌海抱着一柄拂尘，弓着腰走到皇帝身边道：“陛下，镇国公大人已经在门外跪了一天了，请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萧i：“告诉他，天命不可违。”
周昌海颤颤巍巍道：“镇国公说陛下不答应，他就只能抗旨不尊，带着妻女回扬州老家去。”
萧i：“那儿子呢？”
周昌海诧异抬头：“国公大人没有提及。”
萧i道：“去把探花郎叫来，当人质……不，劝一劝。”
周昌海愣了愣：“……是。”
-
北镇抚司今日氛围古怪，陛下在荣恩宴上金口玉言，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。况且镇国公在乾清殿前跪请了一天一夜，都没能请皇帝收回成命。
这桩婚事，算得上是板上钉钉了。
余白和暮山抱着一把绣春刀站在衙门口，瞧着紧闭的房门咬耳朵。
一点也不白的余白低声道：“主子这是被陛下乱点鸳鸯谱气死了？”
了解一切的暮山：……主子怕是高兴死的。
高兴死的主子崔肆静静地站在屋中，光线透过窗棂照在一方案桌上，上面展着一张洁白若雪的宣旨。他提着狼毫笔，写下了无数个‘珂’字。
崔肆垂下头，嘴角勾勒出一点弧度来，又快速抿成一条线。那张脸在光线下忽明忽暗，又染上一抹担忧。
……
乾清宫外，日头西垂。
来来往往的宫侍不敢抬头，是以赶紧垂头走过。
镇国公已在此地跪上许久了，探花郎被叫来作陪，却没有任何作用。萧i头疼。这个老狐狸是知道怎么拿捏他的。
自古以来，皇帝赐婚乃是给臣子的福泽。还是在荣恩宴上卜算出的天赐良缘，赐婚公子还是天子近臣。若是寻常的官宦之女早就喜笑颜开谢恩备嫁了。
谁料那日宴会上的陌生小姑娘竟然是他镇国公府上的小小姐！
这位小小姐皇帝略有耳闻，先天不足，那是被镇国公夫妇捧在手心都怕被摔着的一位小祖宗。配崔肆，确实有些不妥。但是圣旨已下，便是绝对没有转圜的余地了。
这老狐狸仗着乃是功臣之后，跪在乾清宫外企图让众人口诛笔伐，试图杀人诛心。那就看看这只老狐狸，是要女儿的婚事，还是儿子的前程。
萧i有些怒了。
不多时，周昌海挑了帘子进来禀报：“陛下，崔大人来了。”
萧i有些不详的预感：“他怎么来了。”
周昌海头都快低到地上：“陛下，崔大人是来退婚的。”
萧i：……
-
姜玉珂在屋内哭了半日，方才昏昏沉沉睡着了。梦里一片混沌，一会儿是幼时在京郊养病的日子，一会儿回到热闹的荣恩宴上，待听到陛下赐婚旨意赐下时，一个激灵便差点从床上跌下来。
天已经大亮了，姜玉珂起身喝了一口汤药，却听见珊瑚前来禀报户部尚书府上的大小姐前来拜见。
姜玉珂一口回绝，不曾想人已经到了屋外。
陈若雁拿着上好的红玉参前来，探病为由，是以一路畅通无阻。
今日她倒是穿得素净，一身缥碧袄子兼长裙，发上簪同色发钗，一进来便开口道：“是我干的。”
姜玉珂：？？
陈若雁居高临下看着，床上的女子只着里衣，肌肤若雪，身形纤细柔弱。那张脸生的尤其好，恍若三四月盛开的朵朵桃花，带着少女的娇俏和明艳，却又因病中多了几分楚楚可怜。特别是被那双雾蒙蒙的眸子，不明所以地看着人时。多了几分无辜，瞧着人心中多生出几分恻隐之心。
“你得了卫琢的青眼，却又在荣恩宴上嘲讽我好不容易寻来的簪子。我一时气不过，便想着吓唬吓唬你，我也没想到陛下就正好抽中了你的生辰，又赐婚给了……”陈若雁别过头道，说至一半，将屋外许多妆奁盒子与补品都抬了进来，满满当当的堆了整整一屋。
姜玉珂方才反应过来：“你凭什么写我的生辰八字？”
陈若雁挺直腰板，理不直气也壮：“此事是我对不住你。这些东西都是拿来赔罪的，还请姜小小姐原谅我一时玩笑。”
姜玉珂气得发抖：“你……”
陈若雁皱眉道：“你不会真做着嫁给卫琢的美梦吧？卫琢可是首辅家中的嫡长孙，世家大族自然是要娶一名能够操持家事的贤惠女子。姜玉珂你娇弱贵女名声在外，早就被卫夫人剔除了。况且就算是卫家能应，你以为陛下会答应？”
“镇国公的亲妹妹可是前太子明媒正娶的太子妃，本就跟咱们陛下不一路。哦，如今的睿王妃还在府邸养育前太子胞弟云王殿下，陛下怎么可能让你们朝中两位重臣联姻。你看，一有苗头，这不就让你意外嫁给了吗？”
“牺牲你的婚事保全姜家，姜玉珂，你应当感谢我。”
啪。
清脆的耳光声在室内响起，两侧的丫鬟箭弩拔张，谁都没有先动手。姜玉珂气喘吁吁走到陈若雁面前，甩了她一耳光。待她未曾反应过来，又是一耳光甩在她脸上。
那宛若凝脂的脸蛋上赫然出现根根分明的手指印。
陈若雁眼神喷火，却没有上前还击。她知道自己理亏，却又觉得自己此番所做皆为好事：“就算没有我，陛下也会让你们姜家站在他的身后。江山不能有二心，皇位不能有二主。”
这是陈太后的原话，陈若雁只是转达罢了。昨日她心中惶恐不安，便将荣恩宴上的事和盘托出。
于是便有了今日这一幕。
姜玉珂恶狠狠的看着她，一巴掌甩过去，却被陈若雁抓住手。
“够了，我只是来好心提醒你。”
姜玉珂一字一顿道：“放肆，身为朝廷重臣之女竟然在私底下妄议朝政。这两巴掌，是为了让你清醒，不用多谢。另，我姜家是何处境不需要你来告知，爹爹应怎么做不需要你来教。陈若雁，你真是太坏了。”
陈若雁咬碎了一口银牙，冷笑一声：“你……只要能够达成目的，坏一点，无所谓。”
姜玉珂：“你说得对。琥珀，关门。”
姜玉珂一声令下，整个平安苑的大门都被关上。院内早就围成一圈的丫鬟婆子一窝蜂的冲了上来，将整个
陈家的人按在地上打。
珊瑚是整个院子里最为稳重的大丫鬟，暗中踢了好几脚。踢完又害怕地问：“小小姐，她们不会告到老爷夫人面前吧？”
姜玉珂气得眼睛都红了：“她不敢，先打够本。”
事后，陈若雁等人被塞进侧门的马车中赶了出去。
姜玉珂思及所言有些许忧心，便穿戴整齐去了前院，在门外生生止住步子。
“陛下油盐不进，竟然拿斯南威胁，此事恐怕……”
“老爷，姜家阖家荣辱与共。玉姐儿怎么能够配锦衣卫那啖人血肉之人，这不是要她的命吗？”
“明日我便联合百官上奏，请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姜玉珂站在门外，脑海里却回荡着陈若雁所说。姜家曾经乃是太子妃母家，与当今陛下本就不同路。如今姑姑还养着皇子，若是爹爹此时联动百官上报，恐怕会……
生辰八字做不得假，从陛下抽中伊始，她便已无路可退了。
不过是想把姜家放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罢了，既是放着，便不会让她出事。
姜玉珂提起裙摆走了进去，哽咽道：“爹爹，娘，我愿嫁。”
“我愿意嫁给崔大人。”
第5章
四姐姐不会欺负你
“你再说一遍，你要干嘛？”萧i问道。
崔肆站在乾清宫门口，冷声道：“解除婚约，离开上京。”
乾清宫很大，萧i的心很冷。怎么越努力，越没用了？他瞅了一眼被裱在乾清宫正殿上的卦象，这桩婚事一定是好的。他坚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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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时，一则消息直接传遍了大街小巷。
那位大名鼎鼎的皇帝近臣，近日来风头无量的锦衣卫指挥使大人，竟然因为退婚一事，与皇帝起了嫌隙。
有人欢喜有人忧。
消息还未曾传到镇国公府上，今日一大早，周昌海便拎着新鲜出炉的圣旨来了。那日皇帝拿探花郎敲打了镇国公，让他们思虑好了再来回话。为的就是先斩后奏，直接将圣旨送到镇国公府上。
周昌海抱着拂尘，做好了被冷脸相待、扫地出门的准备。没想到，整个镇国公府邸上一片宁静。镇国公和柳夫人脸上辨不出喜怒，探花郎倒是频频看向自家妹妹。
而这位镇国公府上的小小姐，果真是金尊玉贵娇养着的姑娘。
唇不点而朱，眉不点而黑。一双圆眸水雾灵动，一张芙蓉面清丽脱俗。眼眶微红带着委屈倔强，又添了几分楚楚可怜。这样一位娇人儿，怎么不让人怜惜。
配那雷厉风行，一看就不懂怜香惜玉的‘大老粗’。
属实糟践了。
周昌海暗中叹气，面上仍是一副笑眯眯的喜庆模样。待人来齐之后便宣了旨意，眼瞧着镇国公夫妇的脸上带着不虞。正要拿准备好的说辞去应付，不曾料跪在后面的小小姐倒是站了起来。
姜玉珂扯了扯圣旨，却见这位周公公仿佛失了魂般一动不动。她蹙起一弯眉，看了过去。
手上的力道还算是松了，琥珀在一侧赶紧给周公公递了厚实的一袋银子，将人送出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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